我是他的蚊子血,你是他的明月光

 

小时候看张爱玲,讲到男人和女人,她就说: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两个女人,一个是他的红玫瑰,一个是他的白玫瑰,至少两个。娶了红玫瑰,久而久之,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,白的还是“床前明月光”;娶了白玫瑰,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,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。

 

读这段话的时候还只是在高中,接下来的日子,我很是忧郁了一阵。因为那时候是无条件的崇拜着张爱玲的,并不曾有自己的人生观,所以就突然跟随着她,觉得爱情这件事,是一件大悲凉的事情了,你爱的人不爱你到不是最坏的结果,生生离别也不是,种种的坏结果都还不算最坏的,爱情最悲凉的事情其实是,无论你和谁在一起,都是一个从一缕明月光和一颗朱砂痣沦落到一粒饭粘子,一抹蚊子血的过程,你当然可以说是找错了人,OK,咱们离婚也好,投毒也好,总之另起一章重新来过,但是,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,你也不过会发现,你在重复着一个沦落的过程而已。若是做他的明月光或者是朱砂痣呢?嗯,美是美了,可是苦,也是苦的。一个活生生的女人,难道要在男人心里跟个神龛似的供着,到底有什么意思?

 

这可怎么办?怎么办呢?我忧心忡忡的找不到答案,直到后来开始恋爱再分手,再恋爱,再分手,才终于懂得和体谅,原来,他也曾是我的朱砂痣,他也曾是我的明月光,他在我的心中,也一样是经历了蚊子血和饭粘子的那个渐变的过程,而他,曾经也是那样的努力,真的是努力,在他的心中,把我一直当成那缕明月光,只是,他也同样的无能为力而已。

 

曾经心口的那颗朱砂痣,也很美啊,曾经窗前的明月光,也很美啊,曾经被人这样的好好相待过,虽然,都只是曾经而已,但是人这一生,不也不过是一场曾经吗?

 

若爱一个男人,就甘心是他床前的蚊子血,好歹你也曾经朱砂痣过,也总比做了一个不曾爱过的男人的蚊子血的好,若不能爱了,就安然做他的明月光,要知道他永远再没有机会再将你拖到他的尘埃中去了,一旦远离,这世界上就再没有人可以将你打败。

 

所以,终究是要自己甘心吧,哪怕对方是阿猫,阿狗也好,哪怕自己是蚊子血,明月光也罢,平静所来之处,无非就是自己这“甘心”二字,和别人到也无碍。从前总要很要强的问一句,凭什么?凭什么我要体谅他?凭什么我要放过他?而如今知道,这甘心二字,为的不过是自己,能好好的活下去。却与谁更应该牺牲,更应该奉献,更美好无关。

 

突然想到张爱玲自己,终究是不甘心的,当然,要她那样的女子,旷世才情,要甘心也不容易,是啊,这世上比她平凡的女子,也可得到平凡的幸福,凭什么要她甘心。于是,终究是一场悲凉的人生。但又何必说她呢,谁又能够,说甘心,就甘心了